收到學生家長寄來的信:

謝謝 溫美玉老師林貞吟老師 陳怡均老師

恩峻在小學時代因為有各位老師們給他機會

讓恩峻從小就有上台演說朗讀等經驗

 他很有勇氣去爭取任何比賽的機會

 而且不怕上台

 這次在學校的比賽中

 能在一群英語能力很強的女生中脫穎而出

 他是唯一入選的男生

 真的值得高興

 與老師們分享這份喜悅

 

 

相信我的同事看到信的那一刻,跟我一樣,都是滿滿的感動與欣慰,所有當老師的,圖個什麼呢?無非就是在離開我們的視線之後,能看到孩子更為茁壯的背影,即使,這身影從此沒有再回頭。

 

謝謝貼心的爸爸媽媽,願意回報孩子的狀況,而且捎來感恩的信息,對老師而言,獎杯、獎狀也許是重要的肯定,但我更愛這麼樣的獎賞,有溫度,有人味,有迴向。

 

除此,更愛家長捎來孩子的近況,看著孩子從至到成熟,跌跌撞撞,或是意氣風發,總是又牽動無數記憶中相互碰撞的時刻,彷彿一切都未走遠,我也忘了老去,師生一場,終究是永遠未了的夢!

 

另一位家長寄來她的隨筆,很愛她對孩子的觀察,我看到恆常的母愛中,幾許滄桑的瑰麗與詠嘆,彷彿一切都是失落,彼此的禮物卻是收穫!這就是母子最真實的寫照吧!

 

19

   你的生命萌生在日本京都,藤森神社旁的一幢白色小屋.那是紫陽花盛開的季節.神社庭園裡到處是紫的藍的,美麗的紫陽花.苦寒剛過,溽暑未至,我心裡懷著從未有過的喜悅.!一個新生命在我體內滋長.一個週末,去洛西的大原野踏青,在茂林修竹裡行走,滿眼是雅致的翠綠.走到勝持寺,從不迷信的我竟也拉繩子敲鐘,心中暗暗許願你平安健康.

   誕生在彰化的你是個乖寶寶.作息定時,甚少哭鬧.我常抱著你到樓下等爸爸下班;唱很多歌給你聽;趁你睡覺的時候做家事,一面哄你睡一面看影集戰爭的故事.”那是單純平靜的時日.照顧你是生活的重心,你的一顰一笑帶來無限的驚喜.逐日為你做簡單的紀錄.黃昏時到屋後的八卦山散步.我好喜歡彰化的那間公寓.三個人和兩個人的生活不一樣.家的氣息漸漸浮現.照顧的責任帶來的是成就而非壓力.

   你不到一歲,我們遷居到台南.三歲住進現在的家再也沒搬遷過.三歲時在美國,九歲在英國旅居的經驗開啟了你對西方文化的喜愛.透過閱讀,你找到了寄托.起先是一本一本的故事書,然後你喜歡上詩.八年級的時候,你曾與我分享過佛洛斯特的詩.那是英文課學到的,你說:”媽媽,這首詩很好,要多讀兩遍才懂.”我靜靜地讀:

Nothing Gold Can Stay

 

Nature’s first green is gold,

Her hardest hue to hold.

Her early leaf’s a flower;

But only so an hour.

Then leaf subsides to leaf.

So Eden sank to grief,

So dawn goes down to day.

Nothing gold can stay.

 

確實好.特別是在你離家上大學,阿公阿媽逐漸衰老的現在,我格外有感受.時間的飛逝常常讓我想哭.美好的時光一去不回,記憶雖美,卻令人感傷.你的年紀雖然輕,卻敏銳善感.我喜歡看你寫的詩.我不懂詩,卻能體會詩意”,也能判斷好壞.那幾年,你寫了很多詩,看似毫不費力,卻呈現成熟深思的心靈.那是我所不認識的你.可愛稚氣的外貌下竟有那麼多的思緒?接下來,你留長髮,聽重金屬音樂.保守的我雖不反對,卻隱隱有一點疙瘩.我不懂你為什麼喜歡那些,特別是引人爭議的Marilyn Manson.光看那些歌星的造型,他們的嘶吼,反社會的歌詞……,在在令我坐立難安.我抱著反感的心態,從來沒能和你好好討論過.只記得你說,Marilyn Manson反映內在的黑暗孤獨云云.也有一些歌我覺得滿好聽,比如說NirvanaWhite Stripe.你容忍地看我瞎猜樂團,猜中時還自詡為半個重金屬專家.”

然後,你埋首於十一年級繁重的功課當中.我不但沒有紓解你的壓力,反而經常成為絆腳石.我看得出你不快樂,卻不知原因何在.你迫切地需要同儕的陪伴,不再自得其樂.你沒時間看書,不再寫作,一人時經常悶悶不樂.我多想知道那些鬱悶愁緒從何而來.我以自己的標準,判定你沒有憤怒怨懟的理由.很多事情我不能理解,當然也不能幫助你.你的口風很緊,很少透露心事.我把你看得很緊,也許那是你不快樂的部份原因.當你去潛水,去旅行時我覺得好輕鬆.你也一樣吧?是我自己把氣氛塑造得很凝重?你常說媽媽,你去台北玩吧.不然我會受不了.”我也受不了你什麼都不做,整日坐在電腦前.現在的孩子都是這樣嗎?

終於你上了大學.你很用功,進了很好的大學.滿心的期待,大學生活卻不如所想的那麼美好.儘管如此,你把自己打理得很好,也很努力讀書.孩子,我不知你在追求什麼(我一直沒能理解你),但是我知道你有一顆柔軟的心,也很向上.我永遠支持你,祝福你.你的來到,教會了我很多事,改變了部份的我(雖然我很不容易改變).在你十九歲的生日,我很想念你,很愛你.我分享過去的點點滴滴,很榮幸有你這個好孩子,也祝福你獲得內在的滿足與平安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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